《重大技术装备国产化最重要的是质量》

（1991年10月30日）

对重大技术装备工作，我是很重视的。听了你们的汇报，总的看，国务院重大办的工作是很有成绩的，大家做了很多工作，重大技术装备国产化有了一套办法，工作进展是正常的。下一步是研究如何改进、提高和发展。今天，我主要想谈几点希望，也就是要强调几点：

一、重大技术装备国产化最重要的是质量

重大技术装备国产化工作，最重要的是质量。什么是质量？产品要达到国际标准，最好是达到国际先进标准，达不到这一点就没有前途(這句話近乎真理！)，   。质量问题相当复杂，涉及的环节很多，不允许凑合，不能有半点含糊，主要领导同志非下决心不可。对质量问题，不仅要下决心抓，还要下本钱(對，質量是有成品，我們一般叫質量成品)，要常抓不懈。

现在国际市场的竞争非常激烈，要求我们一定要把质量搞上去(質量不上去，產品沒人要，就算有人要，也是賤價貨)。首先，我国是对外开放的国家，不能自我封闭。我们要参与国际竞争，各单位、各地区对进口设备，不能简单地用行政办法去卡。主要是要经济规律办事。你的设备质量不行，怎么能压用户去买你的呢？设备质量上不去，就很难推广应用(花了多少汗水和眼淚，20年後的今天有了一些進步，但，同志，仍需努力)。其次，为加速我国社会主义经济建设，我们需要大量利用国外贷款，外国政府贷款的主要条件就是卖设备，各种金融组织贷款的目的之一也是出口设备。最后，还有个国际贸易逆差问题，西方国家對我国的贸易逆差较大，我们不进口他们的东西是不行的(到今天，仍是這個問題，倒不是單方面的因素，好的是，這顯示中國產品的強大競爭力)。我国的外汇储备到今年年底可达210亿美元(現在是32000亿美元，20年升了152倍，厲害！！！)，越来越多，不进口人家的东西，对外生意就做不成。消费品可以不进口，设备总是要进口的，因此国产设备将遇到强大的竞争(那個時候，国产设备根本就沒有竞争力！！)，尤其是重大技术装备。同志们一定要看到这个竞争的形势，在抓国产化时要把质量搞好。

对于质量问题，我们一定要立足于高标准、严要求。要做一种设备，不做则已，一做就要做好(那裡這麼簡單！)。我们搞重大技术装备的国产化，都是瞄准国际先进的关键产品，要十分重视引进技术；要组织国内的技术力量，消化、吸收引进的技术，引进不了的要抓紧组织技术攻关(索性抄、彷、冒、偷、騙、搶又如何！)。问题是现在时间紧迫，需要抢时间，从技术开发到形成成果，然后组织批量生产，有一个相当长的过程(30年, 50年又如何，總得搞上去)。我们要非常重视把技术引进、技术开发和技术改造很好地结合起来，以加速重大技术装备研制企业的技术进步。

我很欣赏“三全”的提法：全权、全套、全过程(領導人提得好，有遠見啊！但能做到的在極少數，這極少數卻都成功了，海爾、TCL、三一重工…)。抓重大技术装备的国产化，就需要进行全套、全过程管理。不仅要抓质量，还要抓交货期和配套。设备交货拖期，是非常令人头痛的，会影响整个工程建设工期。如果不能按时交货，用户就没有办法采用你的设备(TOC精神)。国内设备配套差，配套设备的质量和交货期一样影响工程建设。昨天《解放日报》报道，据上海煤气厂设备质量调查统计，只有30%合格，40%修整后能凑合用，30%根本不能用。这真是气死人!我在上海抓了几项工程，有相当一批配套设备的质量不好，特别是风机、泵、阀门，有的根本没有做好，有的叶片都装反了。机电产品的质量怎么会搞到这种程度!( 真是慘不忍睹，豈只是質量問題呀！今天好了些，也算是一種進步吧)配套问题不解决，就很难发挥成套设备的作用，单是主体设备是推广应用不了的。因此，抓重大技术装备国产化，一定要高标准、严要求，要抓质量，包括交货期和配套，要全权、全套，全过程一起抓。

二、重大技术装备国产化要有依托工程

重大技术装备研制工作，一定要瞄准国民经济建设中大量需要的设备进行国产化，必须有一个依托工程(也就是要有買家、要有用家、要有市場)；否则，研制和技术引进工作无法进行，也搞得慢，搞出来有没有人使用。设备制造厂和设备研制工作最好是一开始就参与工程建设，设备研制工作围绕工程建设进行，研制与工程相结合的原则一定要坚持。泛泛地进行设备研制是不行的。

12项重大技术装备项目中，目前要集中力量抓乙烯、化肥设备国产化。现在乙烯热，各地都要上乙烯工程，已经批了16套小乙烯，如果都搞上去是不得了的。16套小乙烯工程的投资大得不得了，至少要960亿元。对这种年产11.5万吨的小乙烯我很担心，一是投资大、成本高、能耗大，将来要背沉重的包袱。二是市场有没有这么大？三是资源也是个问题。有的项目，气源就不够嘛！国内恰恰是乙烯的后加工设备不能国产化，16套乙烯设备全进口不得了，如何成套地自己生产乙烯设备是个问题。国务院重大办要赶快抓乙烯设备的国产化，不然堵不住大量进口。请你们考虑把北京燕山石化、上海金山石化的两套改造工程项目作为依托工程，组织实现设备国产化。对已批准可行性报告的乙烯项目进行一次调查，掌握对外已签约的情况，组织搞合作制作、合作生产。(這些年來，設備不配套，上馬一窩風，建設重複、工程重複、產品重複所吃的虧，太多、太大了，流了汗水再流眼淚，但還是走過來了)

关于30万吨合成氨、52万吨尿素的大化肥工程，几年前就讲16套是最后一批成套进口，现在看来“最后一套”没个完，不能这样。要搞出一个国产化样板，达到国际标准，就不再全套进口了。大化肥必须安排一个国产化依托工程，这次要下决心把它搞上去。洞庭、龙庆两个项目可以这样考虑，你们打个报告给国家计委，把设备费用与一部分外汇从基本建设投资中预拨出来，给制造部门预先安排设备制造。进口必要的原材料和部分国内目前制造不了的设备零部件，需要引进技术及制造厂的相应改造包括添置加工设备所需的外汇，由国务院生产办解决相应的外汇额度，关键是投资预拨要尽快组织落实。国务院重大办要重点抓好乙烯、化肥装备国产化，这是重中之重，依托工程要抓紧从各方面去落实(肥了一批人，苦了一批人，收成嗎，也不能說沒有)。

此外，沙漠石油和海上石油设备的问题很大。沙漠石油开发的风险很大，海上石油开发还是有希望的，它们对石油设备的要求都很高，需要当做重点来抓(怎麼一直沒有聽過沙漠石油這回事呢？)。

三、统筹安排制造与使用部门共同攻关，发挥各自的优势

机电制造系统在制造方面是肯定有优势的；而使用部门熟悉工艺，在工艺方面有优势。搞重大技术装备国产化，就是要发挥制造和使用部门两个方面的积极性，协调好两方面的矛盾，把两个制造体系统一组织起来，发挥各自的优势。从一开始就要统筹安排，两边兼顾，都要承担一定的任务，这有利于推动重大技术装备国产化工作(這是典型的指導經濟，朱總可能認為市場經濟還不是時候)。

四、充分利用好国家拨款这一手段

重大技术装备国产化要全权、全套、全过程地进行管理，就要有手段，要充分利用好国家拨款这一手段。你们每年有6000万元的国家拨款，这是个很硬的手段。看来，管理方式需要改变一下，拨款往往花钱很多、效益较差。把拨款改成贴息贷款的方式，6000万元可以办6亿元的事(老總的這個經濟手段有的邊了，將銀行拉進去，多了一個人緊張，好)。这样，可以办的事就多得多了。研制项目都有依托工程，应该都能偿还贷款，真正偿还不了的研制项目是极少数的。拨款改为贴息，6亿元贷款，一年贴息大数约6000万元。我想不是一下子就改过来，是不是先改一部分。可以与国务院生产办商量，用两个亿的专项贷款，由国务院重大办安排设备研制项目并负责贴息。此事要与国家计委和财政部商量一下(霸氣一點呀，怎麼就手軟了！)。所安排的设备研制以及技术引进项目要与技术改造结合起来，国务院重大办统一组织实施。你们先与各方面协商，目的是要把这批经费用好，提高工作效率。希望这些想法明年就开始实施，争取在今年12月份召开的全国企业技术进步工作会议上进行安排。

註：籃色字為科榮顧問組短評